“我失敗了8次,終于解析成功了!”在丁召廷團隊的工作室內,王君昊激動地站起身來,拍了拍對桌的電腦,將好消息第一時間分享給團隊成員們,他正在進行AI微短劇的制作,在進行了9次抽卡后,完成了該片段的生成。
這是丁召廷團隊正在籌備的第4部AI微短劇,團隊使用AI創作的時間僅20余天,但所創作的3部AI微短劇,實現了100%備案上傳。
微短劇帶火小山村
早在進軍AI微短劇賽道前,丁召廷團隊就為大眾所熟知。
2025年,丁召廷的北梁碎戲團隊在西海岸新區的北梁家莊村拍攝農村題材微短劇,讓這個小山村逐漸進入大眾視野。其團隊拍攝制作的118集微短劇——《花開石上》,上線不到半個月播放量即突破2.3億次,登上抖音熱劇榜前三。
劇集中常有村民們自己種植的地瓜、山栗子、玉米等農作物出現,在短劇“火出圈”后,不少網友在線上下單當地的“土特產”。短劇的爆火還吸引了青島北梁農業科技有限公司,2025年11月,公司與北梁家莊村黨支部領辦的合作社,聯合利用村里近300㎡的閑置空地建起了粉條加工廠。其中,一期項目已獲5萬斤訂單,預計年產20萬斤、年銷售額300萬元。
“我們團隊在做的不止是短劇,更是想通過短劇將家鄉宣傳出去,將村民們滯銷的農產品銷售出去。”丁召廷說,“前不久,北梁家莊村的櫻桃紅了,我們在村里幫助村民們通過直播銷售自家的櫻桃。”團隊拍攝演員多為北梁家莊村村民,五六月進入農忙時段,村民們前腳忙完櫻桃銷售,后腳便一頭扎進麥田。
農忙時段,拍攝無法進行,AI的出現為丁召廷創造了微短劇發展的新機遇。
2025年,丁召廷的北梁碎戲團隊在西海岸新區的北梁家莊村拍攝農村題材微短劇,讓這個小山村逐漸進入大眾視野。
投身AI微短劇的嘗試
方向的轉變,實則有跡可循——平臺審核的變化,以及AI技術的普及。
“我們起初拍攝時全程使用手機,但在去年11月,各大平臺加強了對上傳短劇的審核,對于畫面清晰度要求越來越高,每部短劇最好為攝像機拍攝。”丁召廷說,為了符合平臺審核條件,他購置了一套攝影裝備。“像我們這種草根團隊拍攝經費有限,在買了攝像機之后,我發現購置拍攝器材像是一個‘無底洞’。”資金問題是丁召廷不得不面對的,攝像機只是起步,后續的鏡頭更換、收音器材、補光器材等都需要不斷投入。
平臺審核要求的提高加之AI技術的普及,導致大部分個人創作者和公司投身AI漫劇賽道,彼時抖音、紅果、愛奇藝等平臺上涌現出一部部AI漫劇的身影。2025年,全年上線的AI漫劇數量從不足千部激增至4萬余部,播放量累計超700億次。
為了符合平臺審核條件,丁召廷購置了一套攝影裝備。
一部AI漫劇消耗的成本僅僅為短劇的1/10左右。這也讓丁召廷意識到:轉變刻不容緩。
丁召廷團隊所創作的AI微短劇周期大致為2—3天,劇集在30集左右,時長為30—40分鐘。“使用AI生成片段的費用在1.5元/秒,如果對于畫面要求更為細致,便要不斷進行抽卡,費用高時能達到5元/秒。這就像我們在拍影視劇一樣,如果演員沒有達到導演的要求,便要一次次不斷地拍攝同一個鏡頭。”
導演的要求體現在無論是真人短劇還是AI微短劇上,丁召廷都堅持女主不變的原則。“我一直堅持做的就是打造個人IP,所以盡管我們的賽道變了,但大家會發現主角永遠都是同一張臉。”丁召廷說,“目前,AI微短劇中的人物形象與真人的相似度在90%,大家還在努力將這個數值提升到95%,這期間需要不斷修改提示詞,不斷抽卡。”
5月28日,丁召廷團隊的首部AI微短劇——《晚棠歸序》在抖音、紅果等平臺上映,“雖然目前很多公司都在做AI微短劇,但平臺對于內容的把控更為嚴格,導致大部分作品無法備案上傳。”丁召廷說,“我也有預想片子不過審的情形,畢竟這是我們第一次嘗試使用AI創作,但慶幸的是我的團隊有真人短劇拍攝基礎。”丁召廷望向正在創作的團隊成員們。
每個人都是“導演”
在帶領團隊走向AI制作的道路上,丁召廷認為最重要的就是培養成員們掌握導演思維。導演思維即要求每個成員對于前期創作到AI生成再到后期剪輯的全流程有整體把控,能夠獨立完成微短劇創作的各個環節。
朱淑華是短劇的女主角,也是丁召廷團隊的“元老級成員”。“我是跟著丁導一路從建材代理商跨界到微短劇行業的。”朱淑華說,在拍攝真人短劇時,她一邊創作劇本,一邊出演短劇的女一號,忙不過來時也加入到拍攝行列。“我的空間感不強,在學習AI生成后,面臨的最大挑戰是人物站位的描述,每次進行提示詞描述前,我都要在紙上畫出每個人的站位,再進行AI解析。”
趙亞男是短劇的女二號,此外還在團隊中負責真人短劇的拍攝和后期剪輯,“在創作真人短劇時,最大的難題在演員,村民們的口音是拍攝中的難題。學習AI后,我需要適應的是不合規提示詞的修改。例如,在提示詞中輸入‘死死地抓住手機’,‘死死地’這一程度AI無法解析,需要我們將其修改為‘緊緊地抓住手機’。”
在帶領團隊走向AI制作的道路上,丁召廷認為最重要的就是培養成員們掌握導演思維。
經歷了8次解析失敗的王君昊,是最晚加入到團隊中的成員。“這次我分到的劇集是一場村民們起沖突的戲份,在輸入提示詞后等待解析,但是解析了8次中途都提示:‘有敏感信息’。”在嘗試修改8次無果后,第9次他成功解析出所需片段,也找到了失敗的原因——原提示詞中村民的言論表述不恰當。“AI為我們提供了第一重保障,在解析過程中,如果有不符合發表的言論、動作或畫面,它便會提前中止解析,直到我們將提示詞修改到合規為止。”
在不斷摸索AI生成的過程中,團隊成員們掌握了一系列“極限詞”,例如“死死地抓住”“猛地抬頭”“震驚”等,他們將“極限詞”記錄下來,從劇本創作時期便主動規避,以優化提示詞,增加解析成功率,節省生成耗費的時間。
“我們團隊屬于創業團隊,團隊每一位成員都是沒有工資的,只能在微短劇變現后進行分紅。”丁召廷說,將AI微短劇投入平臺后,需要等待一個月的商業變現過程。這期間,他們還需不斷創作新劇集,每一次創作都意味著需要自掏腰包購買算力。“大家都知道每點一次解析實際上都是在花我的錢,也是在消耗他們自己的錢。這也使得每一次的解析都是在謹慎考慮之后的,大家都在不斷精進提示詞,用最少的抽卡次數呈現最優的場景畫面。”
“我們的優勢在于從真人短劇到AI微短劇,團隊一直是我們四個人,大家都有前期真人短劇的拍攝基礎。”由丁召廷、朱淑華、趙亞男、王君昊組成的四人團隊,在這間小小的工作室中,每個人都是“導演”。
“人是主體,AI只是輔助工具”
中國網絡視聽協會發布的2026年第一季度《微短劇創作指引》顯示,一季度全行業上線微短劇約12.8萬部,其中AI微短劇約12.2萬部,占比超過95%。這意味著市場上每10部新短劇中,超過9部由人工智能參與或主導制作。
“盡管我們已經在制作第四部AI微短劇了,但團隊目前的狀態還是處在‘找感覺’中。”丁召廷說,他對于AI的理解并不是AI主導,而是AI輔助。
“AI歸根結底還是需要由人去操控的,盡管AI能夠幫助我們快速生成想要的畫面,但生成是基于劇本內容。”丁召廷表示,從各大平臺取消保底、加強審核等一系列操作中也體現出想要備案上傳短劇,劇本質量是創作團隊需要跨過的第一道檻。“此前紅果對于拍攝耗費50萬元以上的劇集有保底政策,即承擔其拍攝費用。但今年紅果取消了保底,并且加強了內容的把關。我們的三部AI微短劇成功備案也給了我一個提示,那就是做好內容,才有機會。”丁召廷說。
丁召廷團隊使用AI創作的時間僅20余天,但所創作的3部AI微短劇,實現了100%備案上傳。
優質劇本的創作是丁召廷引以為傲的基石,這也是他認為AI無法成為主導的重要原因。AI能夠按照劇本不斷抽卡,生成畫面,但優質劇本的創作需要以人為主導。
丁召廷用兩個字來概括其創作初心:情懷。“我一直在做的就是用微短劇宣傳青島,從最初的農產品銷售到帶火北梁家莊村,再到AI微短劇融入青島元素,我想讓更多人看到青島這座城市,讓青島‘電影之都’的知名度持續增加。”
其首部AI微短劇融入青島地標元素,在抖音收獲了10萬以上播放量,紅果熱度突破1000萬。未來,他將探索AI融合真人短劇的模式,堅持實景拍攝,將部分具有拍攝難度的畫面交由AI生成,更多地發揮AI的輔助功能。丁召廷始終認為,AI的加入可以起到錦上添花的作用。然而,AI始終需要人去掌控,如何更好地“馴服”AI,讓AI為我所用才是團隊當下需要重點攻克的難題。
青島財經日報/首頁新聞記者 周潤
責任編輯: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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