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AI大模型能在一兩分鐘內總結一本書的精華,當短視頻將知識壓縮成15秒的碎片,當算法將用戶感興趣的內容反復推至眼前,我們正迎來信息獲取最便捷的時代。
然而,便捷的另一面,是深度閱讀能力和深度思考能力的悄然流失。
2024年《全球數字閱讀報告》顯示,人類日均接觸電子屏幕時間已達6.2小時,其中78%的信息獲取依賴算法推薦。劍橋大學2023年的研究則顯示,算法推薦機制讓用戶陷入認知閉環,長期使用推薦算法的用戶,其觀點多樣性較10年前下降47%。
今年2月1日起施行的《全民閱讀促進條例》是推動全民閱讀從階段性活動走向長效化公共文化服務的關鍵一步。今天是“全民閱讀活動周”的第一天,今年也是國家首次將“世界讀書日”升級為“全民閱讀活動周”。種種舉措不斷凸顯全民閱讀的重要性,也進一步引發社會各界的思考:在算法主導、碎片化信息泛濫的數字時代,我們為何更需要閱讀?
在參與《全民閱讀促進條例》調研與制定工作的專家、青島大學全民閱讀研究中心主任張文彥看來,信息的易得性不等于認知的深度,算法機制為每個人構筑了一灣又一灣認知的“死海”,而閱讀能夠幫人對抗算法的“投喂”,培養在信息海洋中自主“巡航”的能力。
據張文彥觀察,數字平臺普遍奉行“我們不生產內容,我們只是一個平臺”的免責邏輯,而創作者為追求流量,將內容切割成無需思考的碎片,用戶在點擊與滑動中誤以為自己是在獲取知識,實則淪為流量的奴隸、算法馴化的產物,探索和思考的能力在信息繭房中逐漸萎縮。
而影視劇作為影響人們精神生活的另一重要載體,也折射出閱讀邊緣化的問題——書籍往往淪為咖啡館里的擺件、客廳里的裝飾,與角色的精神成長、情節的深層推進鮮有關聯,仿佛閱讀只是生活的點綴,而非生活的必需。
“20世紀80年代之后,我們國家才真正走向閱讀大眾化,但很快又遇到多媒體技術的蓬勃發展,陷入了‘爭奪閱讀時間’的階段。”在張文彥看來,在數字時代推廣全民閱讀,要采取有針對性的方法,并不斷與時俱進。
對于搶占人們最多注意力的社交媒體,張文彥認為,其不能為了流量而放任“庸俗”,而是應像圖書發行機構一樣,對傳播的內容質量負責,還應將促進深度閱讀與深度思考的意識融入算法架構,讓技術的每一次迭代都服務于人的心智成長。
優秀的影視作品同樣能夠服務全民閱讀的推廣。2026開年熱播的歷史劇《太平年》成功激發了全社會尤其是年輕群體的讀史熱情,實現了娛樂消費向知識獲取的轉化。《太平年》出品方還因此策劃舉辦了“跟著《太平年》學歷史”影視與歷史跨界對話暨文化推廣活動,并發布了《太平年》相關書單。
當下,還需要多發掘和培養在數字世界有影響力的閱讀推廣人,讓他們憑借專業的積淀和網感的表達,成為數字時代照亮閱讀之路的“點燈人”。例如中國科學院計算技術研究所研究員王元卓,通過手繪科普漫畫、制作實體機器人等方式開展親子科學教育,并由此創作了“科幻電影中的科學”系列科普圖書,被稱為“硬核科學家奶爸”。
在沒有門檻的互聯網時代,閱讀愈發成為一門需要習得的技藝。全民閱讀的推廣,最終要達成的目標,正是讓每一個具體的人,在算法時代依然保有深度思考的能力與習慣。
青島財經日報/首頁新聞記者 張雅喬
責任編輯:李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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