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調查近4個月后，交易商協(xié)會于12月2日公布對4家農商行的調查結果，用詞嚴厲，直指4家農商行債券交易內控管理不健全，對交易員激勵過度，通過集中資金優(yōu)勢連續(xù)買賣、自買自賣和頻繁報價撤價誘導交易等方式影響債券價格等，部分交易甚至涉及利益輸送。
原本12月2日當天債市大幅走強，10年期國債收益率罕見下破2%關口。但受交易商協(xié)會公布4家農商行處罰結果影響，當日債市尾盤各期限收益率大多有明顯回升，10年期國債240011收益率最終收于1.9800%。
12月3日，債市未能延續(xù)前一交易日全面翻紅的熱度。3日截至發(fā)稿時，利率債各期限品種走勢偏空，信用債則漲跌互現，國債期貨各主力合約微跌。
多位業(yè)內人士認為，交易商協(xié)會選擇在近期債市又重新火熱的時點公布調查結果，或許有給過熱的市場行情稍作降溫的考慮。但由于交易商協(xié)會此次調查已經歷史近4個月，估計相關機構已經基本整改好了，預計對債市沖擊不大。
為何債市交易亂象頻頻發(fā)生？
早在今年8月份，交易商協(xié)會就監(jiān)測發(fā)現，江蘇常熟農村商業(yè)銀行、江蘇江南農村商業(yè)銀行、江蘇昆山農村商業(yè)銀行、江蘇蘇州農村商業(yè)銀行在國債二級市場交易中涉嫌操縱市場價格、利益輸送，因此對4家農商行啟動自律調查。
12月2日下午，4家農商行迎來調查情況通報。據交易商協(xié)會公告，已查實上述4家農商行債券交易內控管理不健全，對交易員激勵過度，導致部分交易員交易行為扭曲，通過集中資金優(yōu)勢連續(xù)買賣、自買自賣和頻繁報價撤價誘導交易等方式影響債券價格，部分交易涉及利益輸送。交易商協(xié)會將根據相關法律法規(guī)以及自律規(guī)則予以自律處分并移送相關部門。
“尤其還涉及利益輸送，還是比較嚴重的，估計監(jiān)管部門后續(xù)還會處罰。”某銀行金融市場部人士接受采訪時分析稱。
亦有消息人士指出，債市的利益輸送可以說相當于股市的“老鼠倉”操作，結合過往處罰案例來看，后果相當嚴重。
對于今年債市火熱行情中滋生的一些亂象，監(jiān)管此前早有警示。4月12日交易商協(xié)會曾公告表示，根據市場機構反映的情況發(fā)現，部分中小金融機構從業(yè)人員與外部人員串謀，利用國債利率下行預期進行代持、利益輸送等違法違規(guī)行為有所增加，并對6家中小金融機構啟動自律調查。
當時交易商協(xié)會就強調，各市場成員要加強內控，高度重視債券業(yè)務合規(guī)檢查。下一步協(xié)會將加強債券交易結算鏈條分析，加大對違法違規(guī)交易行為打擊力度，并加強市場警示教育，維護市場秩序，促進銀行間債券市場規(guī)范健康發(fā)展。
有專業(yè)人士對記者直言，債券市場相對股票市場來說更為封閉，參與者局限在持牌金融機構之間，“圈子更小，熟人之間的利益鏈條也更容易搭建起來。”
他表示，債券業(yè)務方面銷交撮合、通道過券等中介服務較為發(fā)達，加上暗度陳倉的債券 “代持”、關聯(lián)戶之間交易等屢禁不止的操作手段，職務之便疊加信息差，很容易形成利益輸送的暗度陳倉現象。
此時公布意在給市場降溫？
“最近債市太火，有點過度的感覺。”某券商資產管理部人士認為。有分析人士對記者表示，監(jiān)管選在近期債市火熱的時點公布自律調查結果，或許還是有給過熱的市場行情稍作降溫的考慮。
12月2日，債券二級市場交易如火如荼，債市開盤即全面強勢走紅。10年期國債活躍券240011收益率下破2.0%關口，創(chuàng)歷史新低，甚至在下午一度觸達1.9750%的低位。
但在通報上述4家農商行調查情況后，2日債市尾盤各期限收益率大多有明顯回升，10年期國債240011收益率最終收于1.9800%。一位債券從業(yè)者告訴記者，當日臨近收盤時的盤面表現與處罰消息對機構的震懾作用不無關系。
此前，8月7日交易商協(xié)會宣布對上述4家農商行啟動自律調整后，一度引發(fā)債市恐慌，此后3個交易日債市出現調整。
調查近4個月后此次交易商協(xié)會公布調查情況，對債市沖擊有多大？上述券商資產管理部人士告訴記者，此次應該對債市沖擊不大，畢竟4家農商行被調查很久了，通常整改一段時間監(jiān)管才披露結果，估計已經基本整改好了，所以市場對該消息應該已經消化了。
“我們覺得此時公布結果，應該不是對市場收益率的敲打，主要是針對幾家機構的行為，有些農商行的金融市場業(yè)務確實比較生猛。”上述銀行金融市場部人士告訴記者。
債市機構行為方面，12月3日截至午間，DM債券分歧指數顯示，配置交易上銀行受昨日影響較小，依然占據買盤的主要力量。
資料來源：DM數據
相關農商行股價也未出現大幅波動。12月3日截至午間發(fā)稿時，常熟銀行報7.58元/股，漲幅0.53%；蘇農銀行報5.26元/股，漲幅0.57%。從盤面表現來看，漲幅略低于農商行板塊平均上升幅度，但整體樂觀。
債券投資為農商行重要收入來源
據多家媒體報道，今年以來，以農商行為代表的中小銀行，成為債市“買買買”主力。“大行放貸、小行買債”成為銀行界熱詞。
在銀行凈利差不斷收窄的前提下，部分地方中小農商行紛紛藉由債券投資交易來增厚營收，債券投資成為重要的收入來源。然而，由此而生的交易合規(guī)問題需引起內部警覺。
本次受調查的四家江蘇農商行中，常熟銀行（601128.SH）、蘇農銀行（603323.SH）為上市公司。
2024半年報顯示，蘇州農商銀行的債券投資利息收入占營業(yè)收入比重達31.44%。
資料來源：蘇州農商銀行2024半年報
記者還注意到，這份半年報中交易性金融資產變動35.5%的理由標注顯示為“國債投資增加”。
農商行在二級市場大量買債的原因為何？今年8月中泰證券的一份研究報告指出，其原因一是，國有大行在普惠小微貸款業(yè)務中的擴張對農商行形成擠出效應，農商行貸款投放增速不及存款增長速度，出現資金配置缺口。加上貸款利率下行，雙重壓力下買債成為被迫之舉。二是，2024年一季度一級市場利率債凈融資規(guī)模同比下降明顯，而農商行通常在一季度具有大量配債需求，以至于資產荒更加凸顯，農商行不得不在二級市場大量買入債券彌補資產缺口。
中泰證券研究團隊同時指出，近年來農商行在二級市場偏好利率債與同業(yè)存單的投資特點凸顯。分期限看，農商行格外注重1年期內的短期國債與同業(yè)存單以及7~10年期的中長期利率債。此外，農商行在2024年一季度大幅加倉長期國債與超長期國債，但二季度卻開始大量賣出。并且農商行擅長左側交易，即收益率上行時買入，收益率下行時賣出，其交易風格與基金的右側交易相反。二者差異在于它們的負債穩(wěn)定性不同，農商行大量吸收存款，負債穩(wěn)定，而基金資金中個人投資者較多，穩(wěn)定性相對較弱。
在業(yè)內人士看來，農商行在債券二級市場的異常活躍是隱含風險的。
“交易量所占用資金額度不可忽視的背景下，一方面?zhèn)灰椎膬瓤睾弦?guī)體系完善、交易制度紀律建設要及時跟上需求；另一方面，過度參與市場化交易對銀行資金容易造成流動性風險，極端情況下甚至有導致中小農商行的地方存款客戶集中取款造成擠兌恐慌的可能性。”一位債券從業(yè)者對記者表示，“規(guī)模上不可一味擴張，還是應該呼吁銀行回歸主業(yè)。”（記者 唐曜華 見習記者 余紀昕）
來源：21世紀經濟報道
責任編輯：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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